自打入了宫,初云涩没吃过好的东西,以前常年山珍海味珍馐佳肴伺候的主儿,干啃馒头稀粥咸菜,似也没有任何不适,毫无怨言,也吃得津津有味。初云涩喜欢把馒头泡在粥里,泡软了吃,就那么一勺一勺的。后来,初云涩死了有半年,有一阵,临魈边食欲不振,吃什么都没滋味,就让厨房拿来馒头和粥,泡着吃,一点味道都没有,吃了一勺就都吐了,他问一旁的尤阙——初云涩怎么就吃下了?尤阙说那时初云涩毒性入骨,吃什么都一个样,嘴巴尝不出个滋味,米面顶饿,上觋大人只是想活着。
初云涩想活着,临魈边却巴不得他快死——
可这人真死了,他又希望初云涩活着,那么矛盾,解释不通。其实想来,曾经不是他不懂初云涩,而是不懂自己。
这万年,对他来说,只是想通了自己而已。想到这里,双臂一张,把初云涩收纳其中,初云涩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愣了:“怎么了?”
他嘴唇落在夜白的耳孔边,低语道:“万年于我,是失去你的万年永寂,和长夜无明——”他感到怀里的夜白骨头都僵硬了,身子明显的挺直,一动不动,他想把夜白的脸扳过来,看一看是何表情,动作行到一半,停在夜白的耳际侧,也没那么做,只是把夜白脸侧的碎发掖到耳后,低语道:“那三百年,对你呢?夜白,是什么?”
夜白垂下脸,什么都未说,又若说了许多,只是那话不在嘴边,而在他的心口积蓄着。
“别说了,别说了——”明明问得是他,好奇的是他,可最终生怖的也是他。
“嗯?这是谁啊?竟在我的地界上谈情说爱?”
他俩正说着话,传来这么一句,逐昼抬眼,只见得不远处走来一人,那人身着一件紫灰长袍,头发也不扎,就散着,披在肩头,脸白得瘆人,一双大眼圆睁,没有眼白,黑洞洞一片,那张容颜精细小巧,每一寸肌肤都是完美无瑕,好看精致,但是毫无灵魂,被这样一双眼看一下,只觉得脚底生凉,一直冷到唇齿。
“鬼帝殿下!小鬼夜白!前来拜访!”夜白忙单膝跪地施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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