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进了地铁口，下了台阶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萨沙还站在原地，手插回口袋里，看着她。她摆了摆手，下去了。
妮娜到家的时候她妈在客厅拆礼物，她弟弟在地毯上滚来滚去。她脱了外套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，跟她妈说了几句集市上的事，没说跟谁去的。她说着话，手搁在膝盖上，无意识地转了一下无名指，觉得有点硌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。很细的一圈，银色，素面，没什么花纹，套在她无名指上，不大不小正好。她愣了一下，刚才在集市上完全没感觉。她想了想，大概是萨沙偷亲她的时候，有一次他把她的手揣进他大衣口袋里，手指头在里面动了一会儿，她以为他就是在捏她的手。
她把戒指摘下来，捏在手指头中间，凑到灯底下看。内圈刻了一行字，很小，刻得很细，俄文。
?Янемогнелюбитьее.?
妮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她认出来了，狄更斯，《远大前程》。她妈书架上有一本，她以前翻过。那句话她记得，原文是——
“我爱她是违背常理，是妨碍前程，是失去自制，是破灭希望——可是，一旦爱上了她，我再也不能不爱她。”
她把戒指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，然后戴回去了，套在无名指上，转了转，银色的圈贴着皮肤，凉了一下就暖了。
她妈在旁边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，她应了一声，站起来往厨房走。走了两步，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戒指，酒窝浅浅的露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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