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动山摇的震颤感,瞬间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,狭长的吊桥一节一节断裂,韩非站立的桥头悬崖,也开始随着吊桥碎裂崩塌,大地坍陷的声音响彻云霄,只有面前巍峨耸立的血衣堡纹丝不动,像是在诱惑他走进去躲避。

        韩非眯起眼睛,嘴角带了一丝笑,他看着地面分崩碎裂摇摇欲坠,心里却毫无波澜处乱不惊,身形依旧没有动弹。坍塌的悬崖终于瓦解殆尽,碎石滚落深渊。现在他的脚下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预期的坠落,也没有预期的恐慌,韩非就悬浮似的站在虚空,仿佛脚下有一层透明不可见的地板,他仍然审视着血衣堡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曾无数次被那柄古剑的剑灵拉入扭曲的幻境,在精神的幻境中与剑灵对峙,韩非对于此类场面早已有辨识度。不管幻境中的一切再如何逼真细腻,所有的视觉影像都是为了蛊惑人们的心,而衍生出来的欺骗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也并非完全的虚假,如果心灵发生动摇,伪装也可以化为真实的侵袭。在幻觉的精神世界中,唯有强大的内心意志力,才是抵抗一切扭曲和迷失的凭依。

        白亦非站在血衣堡的最高尖顶,他有些讶异韩非稳如泰山的精神力。在心灵的较量中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。诺大的血衣堡,其实全部是假象,是他入侵别人意识世界的第一步,是一个充满精致谎言的潜意识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这样的伪装掩饰自己对别人灵魂的扫视和调查,当他诱惑别人无意识的陷入血衣堡幻境时,他才能步步递进窥探和捕捉对方内心真正的隐秘与伤痛。进入血衣堡,就是踏入他编织的陷阱,只会无限迷失不可自拔。直到被白亦非寻出最致命的弱点。焰灵姬,就是白亦非上一个曾使用这种手段的目标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种想要撕碎韩非的情绪,在白亦非的内心慢慢凝聚。带着耀眼光芒而又不肯驯服的强大猎物,让白亦非沉寂的内心涌现出疯狂的冲动。面对韩非的淡然态度,他冷笑一声抬起手臂,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
        巍然的血衣堡,从正中斜着出现一条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,宛如瞬间被撕裂,然后被扭曲和翻卷。这个幻觉世界随着整座血衣堡毫无征兆的炸裂。破碎只在呼吸之间,血衣侯毫不犹豫的击溃了他制造的所有假象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韩非感受到了失重的坠落感。皑皑白雪的世界在瞬间毁灭,崩裂的无数碎片扭曲着扩散和消失,他熟悉的血红色背景渐渐吞噬了白色的碎片,他在巨大空旷的血色天空中向下坠落。俯瞰大地,有一座猩红色压抑的高大金殿,那是韩国王宫。王宫的前端延伸出狭长蜿蜒的通道,曲折连接一座孤岛,正是冷宫的花树小岛。只不过那棵花树,现在是枯萎凋零的死树,干枯的枝条如妖异魔爪一般垂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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