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庄被他抓住手腕,挣脱不得,却见韩非以手扶额,一脸狡计得逞的笑容挂在脸上。那双弧度好看的眼睛荡漾着得意,长而浓密的睫毛掩映下,带着七分醉意狷狂还有三分魅惑的目光,穿透手指间隙望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夜色朦胧,灿若星辰的眼神,一时让卫庄感觉有些炫目。

        耳畔韩非的声音又传过来,带着他惯常的戏谑腔调:“这就是你想看的前日醉态,现在这壶酒可喝得了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卫庄的呼吸,瞬间停窒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韩非眼前忽然天旋地转,他似乎毫无防备卫庄会如此失态。等他回过神的时候,眼前只有横梁交错的房顶,和压在他身上的卫庄。

        酒!这是韩非第一个反应,他生怕那上好的楚国香茅酒,会随着卫庄和他一起扑倒的动作,白白浪费了。方才刹那,他被卫庄极大力气半推半拽的压在地板上,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    韩非一只手撑着卫庄的胸膛,另一只手以肘支着地板,想要坐起来,但卫庄的身板很结实,韩非挣动了两下起不来身,只好半躺。目光游移,他终于找到那壶酒,卫庄不知何时已经放在身旁的小桌上,看样子滴酒未潵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吁一口气,韩非放下心来。这时他才留意到,卫庄还半撑着身躯骑在自己身上,丝毫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。他开始有被压迫感,毕竟以前虽然多次经历出生入死,也曾经与人极近距离接触,但这么被动的情况似乎还是头一回。卫庄的两只手臂,撑在韩非腋下两侧,弓着身体半跪的姿态,宛若压制猎物的猛兽。

        韩非抬起眼,迎上的是卫庄燃烧着火焰的狂野目光。这是他不曾见到的情景。卫庄是个很冷的人,冷到让人难以接近的刻意疏离。韩非很少看到卫庄有这种情绪不加掩饰的倾泻状态。他有些窘迫不安,未知意味着风险。卫庄的气息,随着他胸膛的起伏,在凝滞的空气中带起粗重的波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韩非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:“卫庄兄,喝酒而已,就算我耍了个小小的诈,也不用这么生气吧?”韩非一边说话,一边尝试抽身而起。然而他往后挪一下,卫庄就跟着挪一下。刀刃一般锋利的双眼,紧紧锁定韩非。委屈巴巴的神色爬上韩非的脸庞,飞扬的长眉被他撇成了个八字:“有话好好说,止乎礼,止乎礼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卫庄盯着韩非的尴尬无措看了许久,忽然眯起双眼问了一句:“其实,你应该一晚上都在担心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?”这一问没头没脑,韩非下意识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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