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陆渐自然说不出口。他有些眼巴巴地盯着戚南,戚南却还在犹豫。等了一刻钟,陆渐终于失望起来,他将小包袱往地上一扔,眼看银两芝麻饼撒了一地,跺跺脚就走了。
走了没两步又回来,红着眼去捡地上一地零落,戚南凑过去帮他捡,被他用胳膊肘毫不留情地撞开。
“哎……哎……”戚南想叫住他,想说让自己再想想,怎么能既照顾好师父,又能和他一起南下。他很向往江州,想吃江州的小笼包子,喝江州的老鸭汤。
他也很向往与陆渐一起离开随州闯荡。
但是陆渐不愿听他多说,随便用包袱皮卷起东西就走了。
陆渐头一次觉得什么是伤心。
他鼓起那么大的勇气,做了那么久的准备,戚南却不愿意。既然不愿意,他就一个人走!他一路往南边城门冲去,撞到人也不抬头,只想离随州城远远的,离父亲远远的。
渐渐周围安静下来,往来的脚步声、四下交谈声,小贩叫卖声,都没有了。他一直跑一直跑,却一直没有看到南边那道矮矮的城墙。
他终于停下脚步。
四周灰蒙蒙一片,那是无穷无尽的混沌与虚伪,城墙消失了,民众消失了,世界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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