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姥姥听了这话也觉有理,只好叹一口气,自言自语道:“想不到如今都这样艰难了。”
宝钗又问小红:“你可曾领着姥姥去见了平丫头?过了二月初二,琏二哥哥他们就要北上了,总该叫他们知道巧儿的下落才是。”
刘姥姥忙道:“还没过去呢,芸二爷本想着先把钱都凑到手了,再领着我去见平姑娘,好叫她放心。”
宝钗沉吟片刻,便对小红道:“你只管领着姥姥去见平儿,好叫他们放心。至于银子,琏二嫂子给巧儿留的那件宝匣还在我手上,我原想着巧姐儿回来仍把它还给巧姐儿,好歹是个念想。眼下这个境况,咱们少不得先把它当了,先把巧姐儿救回来再说别的。”说着便叫莺儿从柜中将宝匣取出,交给小红,嘱咐她道:“这物件我瞧过,大约能当出四百两银子。当铺里的人是惯能欺生压价的,若是他们给的价码低了,你别怕只管转身便走。放心,这个价就是活契他们也会抢着收的,你还可以瞧着他们的脸色多押一些。”
小红见宝钗临危不乱,淡定自持,越发佩服起来,拿了东西便要走。刘姥姥见小红要走便道:“我同芸二奶奶一道,顺便去瞧瞧平姑娘,好叫她放心。”宝钗点头,送二人出了门。
眼见她二人都去了,宝钗这才叫麝月莺儿瞧瞧还有多少活计未完,若是完了能收回多少银钱。麝月大致一算,若是将手上的活儿都做完了,大约还有二十两银子的进项。宝钗不禁叹了口气,二十两银子若在丰年能过上一年,如今这大灾之年,粮价几乎一天一变。区区二十两银子未知还能花销多久?
麝月见宝钗面露愁色便道:“这二十两银子咱们还未必能都收回来,三日之内,就咱们三个人六双手,可难把这些东西都弄完。”一语未了,便听袭人笑道:“谁说你们是三个人六双手,你这小蹄子这会子怎么倒把我忘了?咱们是四个人八双手。”麝月亦笑道:“我是忘了你了。不但你,我还要把茜雪那丫头也拉过来。连带芸二奶奶,咱们六个人十二双手,我便不信咱们做不完。”
话音未落,便见莺儿已把笸箩拿了下来笑道:“我可不管你们,也别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,我只管打我的络子,城东李家太太要了十来条,左右我得把这个弄完。”麝月笑道:“是是是,咱们莺儿姑娘打络子的手艺名满京华,莺儿姑娘只管安心打络子,旁的交给咱们便是。”说的莺儿红了脸,要上去撕麝月的嘴,屋里狭小,不妨反推倒了袭人。几人到底是年轻,笑闹见竟似全然忘记此时身居陋室,穷困潦倒。
众女又笑又闹,连带宝玉宝钗也跟着笑了起来,二人无意间对视了一眼,却又都把脸别了过去。宝钗又对麝月等笑道:“好了,便闹到这吧,先把正事做了要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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