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红道:“平姐姐,你可别小看这些人。咱们老爷是有官身,这是不错。只是老爷成也在这上面,败也在这上面。姐姐细想,老爷去打听,自然都是在那些大人物身上打转。那些大人物知道的虽比咱们多,但那些大人物肯不肯同老爷说实话可就难说了!如今府里这个样子,保不齐就有些见风使舵的,非但不肯帮咱们,反要抢先过来踩咱们一脚。老爷那些朋友世交是不是都是可信的,谁又能说得准?”平儿听了就是一愣,小红便道:“我这也是出了府,经了事儿才懂得这些。二奶奶待我恩重如山,我只有结草衔环方能报得万一。你只管在家好好养着姐儿,外面的事儿交给我,你只管放心便是!”
平儿闻言千恩万谢起来,两人正说话,忽听门外报说宝钗等都来了,忙掩住话头,携手出去迎宝钗等进来。众人寒暄了一阵子,见巧姐退了烧,便各自散了。
且不说小红贾芸两个打听出了什么,却说薛姨妈接了金陵的来信,原来是薛蝌的母亲染了重疾,叫薛蝌领着岫烟回金陵去。因有探春和亲一事,金陵围城大军已尽数褪去,往南边的官道又渐渐兴旺起来。只是薛蝌虽同邢姑娘定了亲,终究还未成婚,一路同行多有不便,若要叫他两个同去金陵,少不得先叫他二人完婚。
薛姨妈本想打发宝琴出了门子,便安排薛蝌岫烟的婚事。谁知自打过了年,贾薛两家种种祸事竟未曾间断,又是抄家又是流放,险些弄的家破人亡,如此便把他两个耽误了。薛姨妈接了信,也觉有愧,便开始忙着张罗起来。
因贾府众人都有孝在身,不便过来,故此婚事一概从简,只雇了一顶八人抬的大轿,装饰好了,把岫烟从邢家抬了进来,拜了堂撒了账便算礼成。薛姨妈也觉委屈了岫烟,未曾想那岫烟竟全不在意,仍是知礼行孝,薛姨妈见了大感欣慰,对她越发疼爱起来。
薛蝌早先同岫烟也有一面之缘,知她不是那等佯羞诈愧矫揉造作之人,对她自然颇为敬重,岫烟也喜薛蝌平和稳重。二人都不是那种张狂之人,婚后虽不是蜜里调油如胶似漆,也是互尊互爱,相敬如宾。
转眼过了归宁这日,两人便要起身往南边去。薛姨妈宝钗两个将他二人送出仪门,目送他二人去了,正要回转,忽见麝月匆匆过来,对宝钗道:“二奶奶快回去看看吧,家里出事了!”
宝钗只当是宝玉不好,匆忙辞了薛姨妈赶了回去,回至荣府方知是贾政不知怎么昏了过去,王夫人哭的混天黑地,不能自己。宝钗赶忙上前安慰,又问怎么回事。原来贾政正同贾赦商量贾琏的事,忽有北静王爷贴身的小厮进来,说北静王爷叫陛下申饬了一通,叫圈禁了起来,请贾政帮着寻几家老亲,帮着说情!”贾政当场便唬的白了脸,唯唯诺诺的应了。过了又有人来传贾赦去部里回话,贾政更是心中难安,猛的起身一头便栽在地上,登时不醒人事,只把王夫人吓得哭天抢地,不知如何是好。
宝钗见不是宝玉出事,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,又听见北静王爷贾赦都出了事,不禁又提心吊胆起来。谁不知他们几家都靠一个北静王爷,如今王爷出了事,难免牵挂上贾府,俗话说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。眼下连北静王都出了事,谁还知道以后如何?
饶是宝钗素来冷静自持,也不禁惶惶不安起来。她看着宝玉,那宝玉立在贾政床边,既不哭也不说话,只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,谁也不是他想些什么?满屋子女眷都哭得死去活来,偏屋里连个主事的男人也寻不出来!宝钗看着宝玉的样子越发灰心丧气起来!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劝他,更叫王夫人伤心。
宝钗正不知如何是好,忽听外面同喜的声气传来:“快叫我们姑娘姑爷出来!我们太太不行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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