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众人俱已到齐,贾政方才张口,只听他缓缓说道:“我才去王府里打听了,北静王爷到底是咱家世交。见我去了,特特寻人往部里去问。那人回来只说琏儿的案子怕是不好。”众人听了俱都唬的面面相窥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贾赦是个坐不住的,赶忙问道:“到底是为着什么事,便是杀人也该有个说法,如今无缘无故把人锁了去,这又算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贾政叹道:“我也是这么同王爷说的,王爷说琏儿是叫御史弹劾的,他身上有两件事,若是掰扯不清,连王爷也难出头作保!”

        贾赦忙道:“这时候了你还买什么关子?那个孽障到底犯得什么事!你只管说便是!”

        贾政道:“第一件还真就跟那云光有关!王爷说是前些年琏儿给长安节度使云光去了封信,强逼着他手下一个李姓守备退亲,害得李家儿子殉情死了!”贾政话没说完,忽听“咕咚”一声,屏风后便有丫头喊道:“不好了,琏二奶奶死过去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邢夫人听见这话,几乎把白眼翻到天上,王夫人只嘱咐宝钗帮着看视,贾赦更是催着贾政快说!

        贾政只好叹口气接着说道:“如今云光坏了事,平安州新州官上任之前,州内一切事物均由李守备代管,他哪里肯放过这等良机?早拿着当年的书信告到了廷尉!”

        正说话间,后面便传出凤姐的哀哀哭声,邢夫人喝道:“长辈们正说话呢!你又在这里号什么丧?琏儿就是没事儿也叫你号出事来了!人都说妻贤夫祸少!琏儿就是娶了你这等不贤不孝的泼妇才有这般横祸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啦!”贾赦正心烦呢,只听着邢夫人在那里大吵大嚷,越发气得脑子嗡嗡直响,喝道:“闭上你那嘴!没人拿你当哑巴!”

        邢夫人吓了一跳,赶紧把嘴闭上。她叫贾赦当着王夫人的面训斥了一场,自是没脸,当下面皮涨紫,禁不住也掉了两滴泪,因恐贾赦瞧见,赶忙用帕子掩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贾政见状,反劝了贾赦两句,那贾赦越发气闷,对贾政道:“这混账真是越发胆大包天,竟背着咱们做下这些没王法的事!若是得了个勾结外官的罪名,可怎么好?那守备也是,他家孩子自是殉情而死,怎么反寻咱们的晦气!”贾政摇了摇头,接着道:“这一桩还是小事,后面还有一桩更大的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贾赦气的发了昏,靠楠木交椅上说不上话来,只招了招手,示意贾政接着说下去。贾政接着道:“第二件事又同平安州有关。”贾赦听见平安州三个字心里已是虚了,手上也禁不住的抖,只好拿手撑着脑袋捂着眼,作出一副头疼的样子。贾政见他如此,疑惑道:“兄长可是有什么不适?”贾赦忙摆了摆手道:“我没事,你接着说,我倒要看看,那不肖孽障还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贾政摇了摇头道:“平安州这事王爷倒未曾与我详说,只说是叫咱们务必撇清,切莫沾染,否则将有大祸临头!”说道这里贾政便看着贾赦正色道:“平安州那笔亏空兄长究竟是如何落下的?还望兄长告知!”贾赦听问,额角顿时渗出冷汗,红了脸支支吾吾道:“谁家外任上没有几个亏空?无非便是钱粮两样,这有什么可问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贾政奇道:“若说外任亏空些钱粮,这也有些道理,只是兄长从未出京,如何能一下子亏出□□十万两来?”贾赦见实在无可推脱,这才叹道:“还不是那年修海防?平安州节度使说是朝廷拨给的银两不足,走了我的门路,我也是昏了头了,见他孝敬颇足,叫财眯了心窍,又想着他也是为朝廷办事,便往部里给他做了担保,从玉府中借出纹银九十万两给他。他原说等着海防海船都修好了,便把银子还上,谁知过了这几年,竟没了动静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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