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一时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对。太微元君暗忖。

        东华元阳帝君乃水府耆宿、东夷巨擘,秉持端端君子之身自是谈吐如兰花攒馥,行止若玉树临风,岂会如蛇心小人一般佯狂乖戾,目中无人?况且帝君与她素有交往,若是登门拜访,没有哪一次不是遣派拜帖,礼数周全的,此人擅闯仙门,冲撞仙子,全无神只矜持,断然是冒名的贼贰了!

        “玄都啊,我听闻……”不待东华帝君说完,太微元君已顷刻从袖中甩出扰扰拂尘,细密麈毛如千针攒刺般劈向安坐圈椅里的东华帝君,重重缠裹将他紧紧锁在了圈椅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假帝君见状,低笑一声,也不再虚与委蛇,索性褪去幻术,现出本来面目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他身形清癯如修竹瑟瑟,体态纤弱若垂柳依依,面上两撇吊梢眉似游云斜飞入鬓,一双媚丝眼类春花点入水中,端的是一副倾国倾城妖精貌,此刻忽然朱唇一咧,轻蔑一笑,偌大仙府里竟陡觉阴气扑人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微元君乍见面前这妖孽人物,心里又惊又怒,不禁将手中拂尘再拽紧几分道:“申玉徵,你堂堂分水将军,不守着归墟,却跑到我这里来撒野,是何居心!”

        申玉徵不答,只戏谑地唤一声“玄都”,不料却招来对方一记狠狠的耳光,霹雳一般批在玉面上,他立时沉下脸,眼中透出猩红的血光,冷笑道:“是我僭越了,我是被天府贬入东海的谪仙,原是不配直呼太微妙法元君娘娘的俗名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微元君瞥一眼昏倒在软榻上的敖沁,尽管心里是急如火烧,面上仍是不动如山地问道:“你到底什么居心?”

        申玉徵挑眉回道:“我身为东海分水将军,安保东海之境乃是本职,今日我巡海之时,忽然感受到一股魔气,竟然就出现在东海境内,暗中查看后发现,却是从这名龙女身上散发而出,她体内的龙珠已被魔气染透了,故而我略施小术,助她排出体内魔毒。这便是我的居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微元君质问道:“既然如此,你直接如实告知我们便好了,何必演这一出惊心动魄的戏码?”

        申玉徵闻言,竟从容展颜道:“请娘娘体谅,我这么做一来是担心打草惊蛇,若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呢?二来嘛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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